靈用語音施奇謀　慧妖狐智破敵陣

　　縱觀漫畫《幽遊白書》一二事，橫看語言學﹝語音、音韻﹞和物理學﹝聲波﹞二三理。

　　在日本人冨樫義博的格鬥漫畫《幽遊白書》中，化身為南野秀一的妖狐藏馬，主角之一，翩然俊雅，機智聰明，好生冷靜。四次元大宅篇時，藏馬同學海藤優發現自己有「禁語」的特異功能。海藤優以「禁語」先後制伏自敖的飛影和頭腦簡單有勇無謀的桑原和真。題外話，日本漫畫常有這樣的角色，如《叮噹》有阿福和技安、《龍珠》有比達和杜拉格斯、《足球小將》有日向小次郎和石崎樑。

　　話說這海藤優，學業成績總是僅次於藏馬，心有不甘。發現自己有特異功能後，大喜，勢要一挫藏馬。藏馬見戰友先後失手遭擒，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所謂「禁語」，指限定一詞不可說，說者即敗。藏馬知海藤睿智，久戰不利，於是提出限時而戰，禁語改由他訂。若海藤和藏馬在限時內都沒說禁語，也算藏馬敗。海藤見對己甚有利，故接受。日語有四十五個基本發音。藏馬訂禁語為按時減少基本發音，一分鐘減一個。隨時間過去，可說的發音越來越少。四十五分鐘後，任何發音都不可說。海藤以為只要不說話就可打敗藏馬，猜不透藏馬憑為什麼有信心取勝。藏馬乘海藤小解之時弄得房間滿是植物，且藏身某處。少頃，海藤出，見勢不對，越是緊張。然他心中暗想，他也知道藏馬會嚇他，有了準備，好防範些。將近完結之際，海藤按住口死忍著，此時藏馬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做個鬼臉並厲聲喊最後一個音：「嘩！」弄得海藤哭笑不得，咿咿啞啞呱呱喇喇哩哩呀呀的，因而輸掉。

　　語言學研究言語聲音的主要分支是語音學﹝phonetics﹞和音韻學﹝phonology﹞。語音學處理人類言語聲音。音韻學探察音素轉變的法則。

　　語言媒介主要有二，一為聲音，一為文字。人類往往先學聽和講，後習閱和寫。還記得自己的第一個發音嗎？第一個有意義的詞？第一句完整的句子？世間有數千種語言，卻只有數百種發音。發音有限，可造之句卻無限。妙不？除了同音字，漢語中多數的字有不同的發音。但漢字是有限的。某等所說無窮無盡的話都是由有限的字組成。語音的最小單位是音素﹝其實音素這詞甚抽象﹞。不同的語言有不同的音素，小至十一，大至一百四十。英語有四十個音素。每個字的發音由音素的不同組合而成。留意，音素不宜跟漢語的語素作類比。音素是無意義的。漢語語素是最小而有意義的單位。如「巧克力」是一個語素，不能再分拆，縱使它有三個音節。「有機」，若作「有機會」解則兩個語素，若作化學術語「organic」解則一個語素。

　　日常生活中，人們發音不一定都準確。音近的字可生誤會。上文下理與環境場合有助某等理解個別的字。如「quantum」和「condom」音近，但某等在物理研討會聽到的多數是前者。至於香港立法會議員陳克勤把「try our best」誤讀為「try our breast」 [1]，就只可落人笑柄受人揶揄。德國心理學家温德特﹝Wilhelm Wundt﹞道：「平時我們心中原有一股意志的力量在壓制著這種聯想之流，它一旦鬆弛或低沉，語誤也就容易發生了，此外，注意力如果非常專注在某方面，有時也可能造成此事[2]。」姓陳的，該專注議員該專注的事物了。

　　未能按上文下理與環境場合判斷，即使發音準確也可生誤會。這可以是因為多義字﹝homonym﹞造成。境況如下：某君學車，時停十字路口，問考官曰：「Left?」考官答道：「Right.」考生轉右，考官看傻了眼。「Right」有多義，可指「右方」，可指「正確」。考生指前者，考官指後者，故誤。誤會也可以是因為同音異義字﹝homophone﹞造成。這類字亦煩倒迷信的人。例如，「通勝」本來是叫「通書」的，但「書」跟「輸」同音﹝粵音 xu1，普通話音 shū ﹞，迷信的人忌「輸」，所以改叫「通勝」；「蒽」跟「聰」同音﹝粵音 cung1，普通話音 cōng ﹞，多吃「蒽」會「聰」明一點。同音異義字的例子還有：

　　　字、詞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拼音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「介子」和「戒指」　　　　　gai3 ji2﹝粵音﹞
　　　「遇見」和「預見」　　　　　yù jiàn ﹝普通話音﹞
　　　「期中試」和「期終試」　　　qī zhōng shì﹝普通話音﹞

　　音亦有輕重之分。孰重孰輕，何耶？重音是加強語氣表彰要者；而輕音，不著重者。例如：男生對女生說「我可能會陪你」時，宜加強「可能」之音。說不好女生只聽到你說陪她而你未能赴約就不好了。在某些語言中，更以輕重音﹝甚至更多音﹞來分別不同意義，是謂聲調語言。包括漢語、泰國語、越南語、豪薩語、祖魯語等等。英語不是聲調語言，其輕重之分除了上述的加強語氣外，還可作區別問句之用。例如：「I'm mad.」跟「I'm mad?」讀音有輕重之分。前者下沉，後者上升。話音輕重之變化往往在人際交談起提示作用，此實非文字輕易辦到。

　　且說魔界統一篇時，妖狐藏馬重遇魔界三大勢力之一黃泉。話說這黃泉，因相目失明，練成極靈敏的聽覺，能聽到全國人民的說話。那時，藏馬雖為黃泉軍師，但身在曹營心在漢，在危急之際他會背叛黃泉而助戰友浦飯幽助。話說幽助之父、魔界三大勢力之一雷禪剛死，三國鼎立之勢有變。幽助領其軍師，直赴黃泉之國求見。黃泉命藏馬暗藏隔室，計劃先把幽助拿下。雷禪既亡，若第二號人物幽助亦遭擒，國命危也。那末，再舉大兵以誅三國之另一勢力、軀之國，統一之夢不久矣。卻說幽助會黃泉，提出解散三國並舉行武術大會。黃泉起初不依，因為雷禪一去國力大減，黃泉有望先取此國。此時，軀竟揮軍黃泉之國，按兵於城外。藏馬料黃泉必聽到軀正在城外，故步出暗室表明支持幽助。黃泉之勢急轉直下。本來黃泉拿下幽助不成問題，現一慮內鬼藏馬，一忌外敵軀。當初黃泉是否曉得藏馬會背叛自己也未可知，但萬料不及軀迅速進兵。他未敢輕動，只好從命。藏馬再憑機智使敵人就範。

　　聽到全國人民的說話，可能不？從物理學角度看，聲，波矣。聲在氣體或液體傳播時是縱波﹝longitudinal wave﹞，在固體傳播時是縱波或橫波﹝transverse wave﹞。聲強﹝sound intensity﹞跟功率成正比、面積成反比。人可聽到的範圍大概在 10^-12 至 1 W/m^2 之間。高於 1 W/m^2 的聲強，刺耳而使人難忍。為求便利，某等通常把聲強轉換為另一量度來形容，單位是分貝。這樣，10^-12 W/m^2 可轉換為零分貝。靠近的噴射機之聲為一百五十分貝，吸塵機為七十至八十分貝，人們交談為五十至六十分貝，蚊子嗡嗡叫為四十分貝。人類能忍的聲強級為一百二十分貝。

　　若聲強是越多越大，那不管黃泉是人是妖，都受不了極限。然而，波的干涉﹝interference﹞有相長﹝constructive﹞和相消 ﹝destructive﹞之分。頂點﹝crest﹞遇頂點，更高；低點﹝trough﹞ 遇低點，更低；頂點遇低點，抵消。有簡單實驗如下：備水，先使之波光粼粼，再使兩物隔距不停輕打之。觀水波瀲灩相遇，察其相長相消。

兩源干涉[3]

　　當然，要留意水波是橫波，聲波在空氣中是縱波，但概念一樣。對聲波來說，頂點為高壓，低點為低壓。頂點遇頂點，更高壓；低點遇低點，更低壓；頂點遇低點，無壓。大會堂和演奏廳的設計都會考慮到聲波干涉現象，透過計算兩座揚聲器擺放距離有助減少相消干涉。另外，設計牆和天花板亦要考慮吸收和反射現象。

　　至於黃泉能否同聆聽處理那些聲音，則是別話矣。

主要參考書目

Tom Henderson, Sound Waves and Music. The Physics Classroom Tutorial. http://www.glenbrook.k12.il.us/gbssci/phys/Class/sound/sound...

Peter Ladefodged, A Course in Phonetics. (4th ed.) Boston: Heinle & Heinle, 2001.

Peter Roach, Phonetics. 影印本﹝上海：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，2003 年 2 月一版，2006 年 2 月二印﹞。

University of Salford, Superposition of Waves. http://www.acoustics.salford.ac.uk/feschools/waves/super.htm

冨樫義博：《幽遊白書》﹝1990 - 1994 年﹞。

注

[1] 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BQIhW4b5zSM

[2] 轉引自佛洛伊德著，林克明譯：《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》﹝台北：志文，1970 年 6 月一版，2005 年 1 月重排 ﹞，頁 77。

[3] 原為動畫。見 http://www.acoustics.salford.ac.uk/feschools/waves/super2.ht...